2026-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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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gada 的《盒子里的羊》是否算得上是一部烂片？当我看到这部作品的评分时，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许多思考…… 是枝裕和在电影行业耕耘了三十余载，家庭始终是他作品中的核心主题。在《如父如子》中，他对血缘关系提出了质疑，《小偷家族》展示了六个无血缘关系的人如何组成一个比传统家庭更温暖的集体，而《掮客》则将同样的探讨引入到韩国的弃婴收容体系中。每一部新片都在放宽关于家庭的定义，到了《小偷家族》获得金棕榈奖时，这一主题已然被他推向了极限。于是《盒子里的羊》在方向上有必要进行转变，但他的方式与众不同。

在表面上，它将血缘关系的观念升级为非人类的情感连接。如果单纯停留在这个层面，它不过是《小偷家族》的变种或升级版，但这次是枝裕和试图探讨更为复杂的议题。电影讲述了一个小男孩翔，在一次铁路道口意外中离世，母亲音音为建筑师，父亲健介则经营着继承自家庭的工务店，两人都与建筑事业息息相关。一个名为 REbirth 的公司承诺可以帮助他们「重建」一个儿子，依据父母提供的照片、视频和记忆数据，生成了一个仿生人翔的外貌。

这种行为类似于现实中父母的期望投射，但不同的是，REbirth 直接将这种期望编入了孩子的程序，省去了父母与孩子在此过程中可能经历的摩擦与调整。影片的名称灵感来源于《小王子》。飞行员无法画出令王子满意的羊，最终画了一个盒子，告诉王子羊就在里面，王子反而开心，因为他可以自由想象羊的样子。

在电影中，有一幕仿生人翔正在读《小王子》，却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空盒子内可以有羊的存在。对音音和健介而言，仿生人翔正如那个盒子，可以容纳他们想要的所有东西。而翔却困惑于人类为何能对空盒子产生情感。这种不对称的关系在影片前半部分创造了许多动人的瞬间。音音几乎立刻接受了仿生人翔，将他视作自己的孩子，她需要这份角色，因为她一直无法释怀当初对真实翔的承诺：我不想再做你的妈妈。而在翔去世后，这句话成为了她心中无法摆脱的重负。

这个创伤层面更为复杂。音音自小便常被母亲以“我不想当你妈妈了”来威胁，而她成年后则用同样的话对待孩子。在一次采访中，是枝裕和提到，音音为自己说出的伤人之言而感到痛苦，反观健介则因未能道歉而心存遗憾。他们两种悔恨显然截然不同，却都难以坦诚相对。

起初，健介拒绝让仿生人翔叫自己爸爸，但在一次翻看图画书的过程中，翔提到真正翔画过的一列火车，随后父子两人开始玩起报站名的游戏，击掌象征了他片中最快乐的时刻。然而，事后健介却突然出去狂奔，口中不断重复着“机器”、“Roomba”。是枝裕和在观看该段时意识到，这段奔跑是不可或缺的，因为健介意识到自己对一台机器产生了父爱的负担。

关于翔的死，健介一直怀疑是一个陌生男子将翔带向铁路旁边，这使得他无法释怀。这一幕中，健介带着仿生人翔去水族馆，发现翔能识别真正翔幼时的朋友，误以为仿生翔或许拥有连父母都不知道的记忆。然而，翔告诉他，谈论幼儿园同学的原因仅仅是父母上传的毕业照。那些所谓的记忆只是数据，而那个陌生男子则不在数据之中。健介脸上瞬间流露出失望与绝望，这一幕尤为残忍，因为一个父亲将自己无法承受的愧疚与执念强加给一个代替儿子的机器，而后者在这一刻却清晰地展示了自己并非真正的儿子。

还有一场与音音工作相关的戏。音音是一名执着于实体模型的建筑师，她会保留设计过程中的各种中间模型，对于她来说，那些未达到最终答案的状态同样是思考的一部分。当翔试图动一个旧模型时，音音阻止他，强调自己不求立即得出正确答案，更享受在不同思维间的挣扎。然而，这一切翔完全无法理解。

是枝裕和在此想表达的，参与过程本身是否有价值，这构成了人类和仿生人之间的界限。然而电影后半部分对此并未深入探讨，反而杂乱无章。影片后半段发生转折，翔开始偷偷外出，结识了一群受到遗弃或虐待的仿生人和人类儿童。在父母未察觉的情况下，翔形成了自己的社交圈，拥有了秘密和选择。用片名的隐喻来说，盒子里的东西开始拒绝充当单纯的想象物，他不再是承接父母期望的空白，而是逐渐形成自己的内涵。

结尾处，翔选择离开音音和健介，与那些遭受遗弃的仿生人以及人类儿童一起迁往森林生活。音音和健介积极协助这些孩子的迁移，甚至帮助解决生活问题。我们可以将此视为仿生人在构建自己的选择家庭，恰恰与《小偷家族》形成鲜明对照。然而，是枝裕和在日本的采访中提到，在剪辑过程中，他逐渐意识到真正想探讨的是亲子之间相互的“离开”，这两者同时彼此发生着。